春末,婚事隆重,鞭炮声四起,红盖头下姜声声被媒人引着入了轿子,随着唢呐锣鼓声喧天,一路从姜府摇摇晃晃至裴府。
姜声声从轿子上下来,透过红盖头看到无数双脚,不知为何却有些紧张的发汗,一个没注意就踢在了花轿柱子上,险些摔倒。
这时却从旁伸出双手来,稳稳地将她扶住。
等姜声声再去细看时,那人已经走远了。
在媒人的见证下,一一读过证婚词,四周掌声四起,在起哄声下有人拿撑杆挑起了姜声声的盖头,姜声声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他穿着一身喜服,接着望向他的薄唇、鼻梁和眉眼,皎皎玉树,眼神更为凌厉一些,大抵是因为常年浴血的缘故,但不知为何看向她时却带着几分戏谑。
婚事盛大,前来观礼的人有很多,其中不乏有些宾客暗叹新娘的美丽,皇家女儿出嫁也不过如此。
盖头掀开之后,姜声声始终站在裴肆的一侧,裴肆引着她一一向裴家众人敬茶,老夫人点点头轻笑似是满意又或是别的,姜声声懒得猜测,只是再一晃就见到了裴行之。
他即使站在人堆里,姜声声也一眼认出了他。
两人之间的过往就像观马灯一般在脑中回放,两人是自小就有姻亲的,因此每当裴行之在岭南驻军之时,会给他每日礼佛祈祷,也会因为他的一句“你怎么这般娇气”而去学骑马,读书和女红也不曾落下,只是这桩桩件件下来,裴行之也是没有坦白过心意的,直到阿绫的出现让姜声声明白,裴行之大抵是不喜欢她的。
众人知晓这段风月事,安静了一瞬。
两兄弟见面,裴肆率先开了口,带着些压迫性,“二弟,还不叫大嫂?”
裴行之失神似的点了下头,“大嫂……”
姜声声微微欠身行礼,脸上挂着淡笑,礼数周全又似是初次见面。
剩余之事便全都不知道了,姜声声率先入了房,一直等到月升也不见有人来,院中似乎没有什么声音了,或许宾客早就散了,姜声声兀自掀开了盖头,出了门碰见一小厮。
“裴大公子呢?”
小厮似是嫌弃姜声声似的,语气不善,“我家公子有公务在身,出去查案去了。”
这姻亲结的也是荒唐,新婚之夜,裴肆连新房都未踏进,扭身就去办公务去了。
姜声声点了下头,这样也好,相敬如宾,各忙自己的事也无杂事庸扰,倒也闲适许多。
一夜无眠,一早便唤烟雨来收拾打扮去往老夫人那里,谁知老夫人身边的婢子却传话说,念在新婚的份儿上,暂时免了晨昏定省。
天色尚早,姜声声用完早膳就带着烟雨出了门,昨日入了这鹿溪苑,想来裴肆常年在外办公,这苑里除了有一处鱼池之外空了大片,想着出府买些花种来种,正好赶着季节。
街市热闹,道路两旁摆满了各色的物件,稀奇的很。
“哎,你听说了吗,南街那闹起来了。”
“南街?哪里?”
“还能哪,那不是上个月刚搬来的那个吗,长得可好看那个闺女,盘了个店开点心铺子呢!就是她!”
“咋了?”
“谁知道,好像是来要账的,地上啊撒的哪都是的!”
几个妇人一手挎着一个篮子,一边说着今日新听到的八卦,慢步从姜声声身后走过。
难不成阿绫出事了?
姜声声沉着心,一路赶往南街点心铺子。
阿绫那个点心铺子收拾的挺干净,阿绫的手艺也不错,各色的点心都能做得出来,关键还有各种样式,尽管铺子偏僻,但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一个月开下来也有不少老客户了。
姜声声刚拐过角就听见杂乱的声音,中间夹杂着碎碗摔地的声音,抬眼一看,满地狼藉,不少的路人围成一个圈说着闲话,铺子里有三个人凶神恶煞的还在摔打着东西,放在碗柜里的瓷碗都被他们一一扒开打碎,一脚踹翻刚出锅的点心,点心的碎渣铺满一地,没有一处干净落脚的地方。
阿绫吓的贴在门边不住的乞求,“大哥,我这就这么多,还请高抬贵手宽限几天,就几天……我一定给你们还上。”
“就你?”为首的那人从上到下打量着阿绫,接着不怀好意的轻笑了一下,“你拿什么还?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阿绫被他的眼神吓退了几步,扒在门边的手都在颤抖。
围观的人太多,可谁也不帮上一把,就看着那五大三粗的男子欺负阿绫一个弱女子。
姜声声看不下去了。
“夫人你别去!”
已经晚了。
姜声声从人群里走出,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人听的清楚,“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可不让人笑话了去。”
那三个人停了手,为首的人眯了眯眼,似是在打量姜声声,“你又是谁?还是说……你是她的谁?”说罢,一把揪起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