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纱软雾含蓄,轻盈,飘逸。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在袖口和裙边以深绿色的丝线绣了几朵梅花。
添加一条深绿色的披帛,便使得略嫌单调的裙子灵动起来。飘然若仙。
烛火昏暗,在她的周身罩上一层模糊的光晕,温柔而沉静。一缕清冷的梅香若有若无地飘浮在空气中。
燕绥之一时之间竟目眩神摇,情不自禁地退后几步。
哑着嗓子,“姩姩,你这是……”
谢晚云一身浅碧轻纱,目光轻灵,神态清冷中却带着一丝媚意。
恍若月中仙子,飘飘如风。
这仙子轻移莲步,缓缓向他走近。
披罗衣之璀璨兮,珥瑶碧之华琚。
罗衣何飘飘,轻裙随风还,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你别过来,我,我怕忍不住。”燕绥之狼狈地说,俊美无俦的脸涨得通红。
谢晚云发出一声轻笑。偏又上前两步,“忍不住,又如何?”
“姩姩,你别逼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谢家,我没有脸面对你。”燕绥之几乎摒住了呼吸,谢晚云站得那么近,近到他只要一低头,嘴唇便能落到她的脸上。
她的气息撩拨着他的感官,她的发丝甚至落到了他的脸上,痒痒的,让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谢晚云上翘的凤眸微睐,收敛了往日的锋芒,变得有些迷离。
“燕绥之,我一向以为你是明白人,没想到你竟是个糊涂虫!”
燕绥之做了个深呼吸,想要平复着烦乱的心绪。可是她发间的幽香却更深地被钻进了他的意识。
让他更加昏乱了。
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燕绥之终于乱了方寸。
他心跳加速,嘴唇发干。几乎是梦呓般地发出两个字。
“姩姩……”
谢晚云吹气如兰。“燕绥之,连幼梨尚且知道母亲的死不能怪到全哥儿身上,怎么在你眼里,我竟连个十岁的小女孩也不如么?”
“不,不,那是不一样的!我,我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脉,不仅是——黄炎敬,还有皇上,他们都是害死谢家的幕后黑手,我怎么还有脸面对着你。”燕绥之沉痛地说。
“燕绥之,黄炎敬不是你父亲啊!”谢晚云突然说道。
“姩姩……?”燕绥之一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在他亲手杀了你母亲之时,他就不是你父亲了,所以你不必把他做的事强加到自己身上。你母亲叫燕娘,你姓燕,跟他黄炎敬有何关系?”
燕绥之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谢晚云这几句话犹如拨云见日,扫去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
他只觉得豁然开朗。
黄炎敬是他的杀母仇人,也从未对他有过教导之责,他为什么还要让他来影响自己的生活?
简直愚蠢之极。
“姩姩,你说得对!往日竟是我糊涂了。”他由衷地说道。他想了想,仍有些不放心,追问道:“姩姩,你当真一点都不怨我吗?当年我做了错事,不敢承认,害得你们母子分离。”
“我恨你做什么?”谢晚云的手指绕了一缕他的黑发,在指间把玩着,耳语般地说:“也幸而是你,倘若真是别人,那才真是糟糕了。”
“姩姩!”燕绥之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多年的梦想终于成真,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偏偏谢晚云还在软语呢喃。
“还有啊,燕绥之,我不止不恨你,我还感谢你,感谢你把咱们的堇白教得这么好。”
她仰起脸看着他,唇角浮起一丝浅笑。
笑容沉静而美好。晧颈修长,天水碧轻纱半遮半掩之间,如雪之柔,如玉之润。
燕绥之眸光陡然暗沉。握着她纤腰的手指用力,呼吸也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