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季的第一场梅雨到来之前,我对于这一年的规划,是保持心情愉悦地过好每一天。
作为居住于森林深处,大多数时间只存在于周边居民口中描述的神秘女巫,我的生活其实算得上平淡如水。
继承于师父的巫术让我能够在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中畅通无阻,安全生活。
远离人群的居住地址,让我大多数时间都能够享受到独属于森林之中的静谧安宁。
有时,我甚至觉得,我不是那些人群集中地里愚昧狂热信徒的猎杀对象,而是手持魔法棒穿越在花草树木间的小精灵。
当然,这种源自于幼年时期的天真浪漫想法,只有小时候的我才会这样幻想。
……
好吧。
这是我的独白。
我不屑于,也没必要在这之中说谎。
我偶尔真会这么觉得。
……
……
养育我长大的师父在我成年的那一年离开了这片森林。
之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在师父离开不久后,我从一位通过阵法检验,来到这里的寻求治疗的病人口中得知,外界开启了轰轰烈烈的猎杀女巫运动。
我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
不过,依照她那一手巫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因此,我没有多加担忧这件事。
……
我很快就适应了师父离开后的日子。
一个人的生活十分自由愉快。
我不用担忧从深夜兴奋到天边透出第一缕霞光,然后睡到日上三竿被师父皱着眉头掀开被子踢下床。
我能够毫无顾及地睡上一整天。
也能够昼夜颠倒,吃完早餐再睡觉,亦或者在最深的深夜去到厨房一阵“乒乒乓乓”,制作出一顿香味扑鼻的夜宵。
我还可以随意混搭各类魔法药剂,制造出各种毫无实际用处却看起来闪闪发光的绚丽液体,并把那些液体喷洒在屋子外面,让整座房子成为这片原始森林深处最闪耀梦幻的地方,也不会被师父斥责浪费材料以及炫目得她睡不着觉。
……
我很享受这种无所顾忌的随意生活方式。
但,长期不与人交流,自成一体的生活方式,也使得我的心逐渐不易产生剧烈情绪变化。
不论是愤怒、悲伤,还是热情、愉悦。
我不知道这种情况算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有一件事是明确的,新的药剂灵感需要激烈的情绪激荡。
而长期的灵感缺乏让我意识到,我必须转换生活方式,进行一些必要的沟通交流。
所以,我抓了一群小动物来填补我的日常社交。
……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卡米尔从床上醒来,走出屋子,见到清朗阳光下被兔子,松鼠,乌龟,鸟儿……围在中间的我时,才会那样惊讶。
我知道他为什么惊讶,我甚至能够理解他第一次见面把我当成生活在森林里的小精灵,那类根本不存在的超自然生物的奇妙想法。
任谁从绝望中醒来,见到森林深处的梦幻房子旁,被动物热情围绕,并身着一身白色裙子的年轻女性,这副象征着神秘、友善、纯粹圣洁的场景,都会顺延黑暗前渴望上帝垂怜以及认为自己一定是那位天选之子的念头,产生类似卡米尔这样的想法。
但很可惜,我是一名纯正人类。
注定要戳破他的幻想。
不过,作为在卡米尔重伤时好心救治他的人,我有权利稍稍任性。
所以,我神色自然地应下了卡米尔对于我身份的不实猜测。
甚至,背在身后握着饲料的手还顺道摸出了根闪着光的粉色仙女棒。
……
我不知道外界穿着华丽的那些贵族们是不是都像卡米尔这样。
他真的很机敏。
在我肯定身份的下一刻,就从恍惚中回过神看透了我的身份。
是的,理智回归他身体的那一刻,他很快就看出了我是一名女巫。
我从他那双蓝色眼睛中看到了他这样的想法。
但卡米尔对于我这种算得上耍弄的行为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友善地朝我笑了笑。
我得承认,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在阳光下,他的笑容甚至比我那些精心配置出的五颜六色发光药剂还要好看。
但我不会被蛊惑。
师父临走前特意叮嘱过我,人类最善欺诈,这是深刻于人类这一群体本性中的本能,不论是男人、女人、亦或是老人、小孩,甚至,你和我。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是师父走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牢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