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麻烦做什么?”柳秋茗道:“我现在就让人去你家拿一趟。”
李二莲一想也是,一来一回一个多小时,她有功夫跑回家拿,旁人可没工夫光等她一人。
在柳秋茗的小丫鬟走后,李二莲在菜单里选了一道最能做出对比的菜——蒜泥白肉,来作为头一道试菜。
白肉是由施记酒楼的厨师蒸煮的,调味碟也是由主厨亲自调和,李二莲做的,只是用辣椒段和辣椒面炸了半碗辣椒油。为了凸显辣椒的味道与增味效果,她特意没在辣椒油里加其他调料。
“这红油里本该还应放些花椒、八角、白果、芝麻之类的香料,只是今日我想让大厨和掌柜的尝一尝原汁原味的辣椒油,好助你们判断,到底是传统的蘸水好吃些,还是这加了辣油的蘸水更胜一筹。”
桌子上摆了两个料碟,李二莲往其中一个里搅拌辣
油时如是说道。
新鲜的辣油因为高温正向外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李二莲用的是辣度最低的那种,就是怕搞砸了这些鲜少受辣味刺激的“评委”对这辣油的第一印象。
试过后,最有发言权的大厨率先开口,他吃的较为慢条斯理,一条蘸了辣椒油蘸水的白肉进肚后,他一边咋摸着余味一边又夹起了一片,送到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看白肉上润红欲滴的油汁。
“确实不一样,以前见到的用辣椒做的菜,几乎都是在煮沸的汤水中加入几粒增香,这样用油炸出来的还是头一回见。这辣油虽没有香油的香味醇厚,却比花椒油更夺味蕾,而且闻起来有些刺激,反倒能增加食客的食欲。而且其色泽明亮,如琥珀般鲜红,正合了“色香味”中的色字,从外观上为这道清白的蒜泥白肉加分不少。”
李二莲听了煞是欣喜。柳秋茗已经一片接一片不知吃下多少了,她也说:“我平时是不喜吃肥肉的,但这蘸水恰恰中和了肥肉的油腻,尤其上面飘着的那层
红油,光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李二莲看向掌柜,掌柜的却不急发话,他需要考虑的东西比较多,比如新进调料的预算、大多数客人的口味以及这辣椒段和辣椒粉的供给是否能满足酒楼的用量等。
李二莲不求这辣椒能给自家带来巨额利润,所以一早在心中给出的售价便只求小赚即可,虽比一般香料贵上那么十几文钱,却也当得起她这大康朝独一家的辣椒制品专卖品牌。掌柜的听过她的大概报价也觉合理,第一点顾虑也就就此解决了。
而有了大厨和柳秋茗的肯定,口味的问题暂时也可以放下,只这供需关系实在不容马虎。
一般来说,老店出新品,只要味道不打折,就会在新老顾客中引起一段时间的购买热潮,待热度过去,这菜便也就成了本店的招牌之一,倘若卖着卖着断了货,一是会影响口碑,二就会丢失顾客的信任。
因此倘若李二莲的辣椒无法按时且足量供应,那么这辣椒油还不如不推出的为好。
听得掌柜的最后一点顾虑,李二莲心里也不由打起了鼓。她对自家的辣椒制品的储量是有绝对的信心的,只是那只是对豆瓣酱和牛油火锅底料,至于干辣椒和辣椒粉,她倒是存了不少陈年辣椒,虽说可以拿出来一用,但这味道就比不上去年新收的那批了。
原本她只是想以干辣椒和辣椒粉做试探先锋,从而抛砖引玉,为豆瓣酱和火锅底料开路,并未考虑将之大量投入售卖,但听这掌柜的意思,似乎十分看好干辣椒的前景,并打算大量收购、储备干辣椒。
“辣椒是从海外传入的新植物,在全大康也没多少产量,我家从十年前开始,额外开辟良田培育了四种辣椒植株,到第三年才有五亩地的产量,如今虽比当年产出的多,却因田亩有限、不当吃用而始终无法实现大规模种植。不瞒您说,我这次带来的干辣椒加上家乡的存货,也只够贵酒楼用上一两个月的,恐怕无法为您提供无间断供应。”
“不过,您要是真有心做这门生意,我这儿倒是有个主意,贵酒楼可以限量或者限时售卖辣椒菜品,比
如每七天发售一天,每人每桌每次只限一盘,这样,既可以保证干辣椒的存货量,又可以趁机做一回饥饿营销,引得更多顾客上门消费,收益不降反升,一举多得。”
柳秋茗凑过来直个劲儿打量李二莲,又是意外又是羡慕地说:“阿莲妹妹,原来你这么聪明。”
掌柜却眉心微皱,低头沉思,片刻后摇手道:“办法确实是好办法,但这并不适合我们酒楼。”
施家在京城的两个食肆,都是中高等的普通食肆,采用的也是大康朝最常见的菜肴、酒品,面向的顾客群体的购买力不高不低,这样的经营模式虽无法让其在京城博得惊艳之名,却是最稳妥的选择。
饥饿营销看似会带来暴利,但那只是一段时间的虚利,并不能靠此长期支撑整个酒楼的运行。
倘若只看眼前利益硬是将饥饿营销实施下去,施记酒楼最终面临的将是偏离原有的经营轨道,踏入唯利是图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