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症状,睡眠如何?”
时春道:“吃了您给的安神汤,好多了。”
月池也应是,贺希格却在一旁道:“瞎说。师父,她们俩天天晚上都说梦话。喝了药又醒不过来,都要把我吓死了。”
月池和时春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你也说了?”
贺希格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不过都想方设法叫我别告诉对方而已。可如今师父回来了,这是病,总得告诉大夫吧。”
月池扶额,她问道:“她说什么了?”
贺希格学着道:“她叫的是‘杀啊!冲出去!’,你叫得是‘快救人!放过他们!’”
她在鞑靼部落长大,不通汉语,只能学着腔调,听着怪里怪气,却让这帐中的四个人都闭口不言。
宝楚格忙起身,她的手在袍子上随意抹了抹,强笑道:“你们一定渴了吧,瞧我,大家等一等,我这就去烧水。快,贺希格,来帮忙。”
贺希格不乐意:“额吉,大师好不容易才回来,我想……”
宝楚格喝道:“少唧唧歪歪的,快走!”
贺希格只得委委屈屈走了,母女俩的脚步声远去。帐中就只剩下她们三个人。在难言的气氛彻底蔓延开来之前,月池便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她一行咳,一行用汉语道:“大师的辛劳,李越铭记在心。”
和尚霍然抬头,他的目光湛亮。
月池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您何必作此样态,我是谁,您不是早心中有数了吗?”
昙光苦笑道:“贫僧虽早有猜测,可一直不敢确定。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李御史,竟然会是个女娇娥。”
月池听而不闻,她继续道:“您的心愿,我心中也有数。可您要知道,要办成事的前提是,我的命还在。这里的药材,可保不住我们俩的命。”
昙光闻言满脸歉意:“贫僧学艺不精,若早能看出二位身上的伤病,绝不会贸然将你们带到此地来。”
月池以手支颐,喘着气道:“大师,如今把我们送回去也不晚。等我回到宣府,一切事宜,咱们都好有商有量。大师慈悲为怀,总不好看我们二人死在这里吧。”
昙光苦笑着开口,雪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下来,就似眼泪一般:“以施主如今的状况,亲回宣府,与送羊入虎口何异。那边,已然连施主的丧仪都办完了。”
月池的双眼在瞬息之间亮得瘆人,她悠悠道:“看来,大师知道的事,比我想象得还要多啊。”真是鞑靼贵族,身份只怕还不低。
时春也是惊骇莫名,她喝道:“你到底是谁!”
月池回忆昙光的话,她问道:“你的母亲是谁?”
昙光失笑:“女施主聪慧,海内皆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月池冷笑一声:“既然知道我厉害,就别玩这些无聊的把戏。大家如今好好合作,一切都为时未晚。”
昙光起身,他没有应承,而是道:“女施主放心罢,药材的事,贫僧会想办法。”
月池怒道:“这天寒地冻的,你能去哪儿想办法?你们蒙古穷得连纸都没有,国书都要反复使用,就算是汗廷之中,估计都没有多少药藏吧!”
这说得是弘治年间,达延汗入朝时递交的国书居然是是往年用过的,上头的日期都不对。鸿胪寺欲以不敬之名怪罪,可孝宗皇帝却道,蒙古苦寒,不必计较。月池只是听了一耳朵,却对蒙古的穷困留下了深刻印象。
昙光没有答话,道:“二位好好歇息。”语罢,他转身就走。
月池和时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月池已是气急败坏,她重重捶床。时春安慰她:“说不定他真能有办法呢,蒙古没有纸张,可药品是生活必须……”
月池恨恨道:“即便找到药材,数量和质量也无法与中原相比。而且他这么一去,我们的身份暴露得风险就大了!”
时春道:“算了,算了,反正是去是留,都讨不到好。那我们又何必奔波。”
月池叹道:“是我连累了你。”
时春狠狠拍了她一下:“说什么傻话。是我自己躺得不耐烦,非要去……不对,既然知道是你连累了我,就该听我的安排。我觉得这儿就挺好。睡吧。”
月池:“……”
贺希格没想到,昙光竟然刚回来就要走。他本就生得白,如今因着多日的劳累,看着更是同雪人一般。贺希格心中既嫉妒又担忧,她挡在昙光的马前:“我不让你走!大不了我把小羊羔杀了给她们吃。别人吃了肉都能好,她们也一定能好的!”
昙光无奈道:“施主,她们的病不一样。”
贺希格尖叫道:“能有什么不一样。丑丫头都那么对你了,你为什么对她们那么好!这么大的雪 ,你不要命了吗!”
昙光的眉峰耸起,他道:“有些事,比我的命更重要。”
话音将落,他便牵动缰绳,打马从贺希格的身侧射了出去,冲进了这茫茫的大雪中。贺希格望着他的背影嚎啕大哭。
这一次赶路,花了四天四夜才到达目的地。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斡耳朵,饶是修持多年,昙光心中依然感慨万千。他步履虚浮地下马来,侍从奴仆瞧见他的身影即刻就迎了上来。他们大叫道:“是小王子回来了,快,快去禀报大哈敦!”
满都海福晋正在梳妆,她闻声连顾姑冠都来不及戴,披散着头发就走出金帐。她看着一身狼狈的昙光,惊道:“嘎鲁,孩子,你怎么了?是有人在追赶你吗?”
昙光道:“嘎齐额吉,我没事。我有事求您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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