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没有严格依照高考的时间安排进行，七门课按照四三二的数量拆成了三天考完，第三天下午开始恢复座位。
按照班主任的要求，每次关于考场的布置和恢复都需要两个值日小组负责，秦昭在两天前参与了布置考场，所以恢复考场的任务与她无关，她可以自由活动。
许念宁要负责恢复她们班的座位，没办法出来，秦昭就只能一个人去吃饭。
她今天没什么胃口，简单应付了晚饭后从食堂出来，在门口处站着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操场看看。
她依稀记着班里男生说过，这周五有高一年级和高二年级的篮球赛，应该就是在活动课的时候进行，就是不知道池疏白有没有参加。
就算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权当消食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还是在心中悄悄生出期待。
*
暗恋一个人是怎样的呢？
大概就是，会为他的优秀而开心，会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到底多么值得喜欢。
可也会因为他的优秀而内心酸涩，因为她只是他的世界中最平凡不过的一个过路人，他们会无数次擦肩而过，会有无数次的相遇——
可也仅仅局限于此了。
她只有在上学时，可以这样在后面偷偷去看他，可以在学校听到他的声音。
在这倒计时一样的见面中，每一次都弥足珍贵，都足以让她想起来便怦然心动。
*
秦昭随着人群一起欢呼，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寒冷而冻得泛红，可她却察觉不到一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篮球场上的少年。
她不太懂篮球，可她却看过很多次池疏白打篮球的样子。无论多少次，都会为之心动。
十六岁的池疏白身上有一种像他们这样的高中生身上很少有的松弛感，他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一样，眸光永远是淡淡的冷调，她从未见过他为什么事情而偏执的样子。
就像是此时的投篮，他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转身跃起时动作干脆利落，篮球在他的指尖脱出，“砰”地一声砸中远处篮筐，旋转着从网中落下。
记分牌又被翻过一页，裁判吹着哨走进场内，宣布着比赛结果。
他的队友大笑着搂住他的肩膀，庆祝着胜利。
操场的广播在播放着调动气氛的热场歌曲。少年鬓角处浸着汗，嘴角同样扬着笑，身体放松地站在篮球架旁边。
秦昭不由也抿出一个笑，咬着奶茶的吸管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滚入腹中。
她看见宋余潮拍拍池疏白的肩膀，指了指围在篮球场旁边的女生，笑着说些什么的样子。
于是她的目光也从少年的身上移开，在看清场外情况的同时，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就像她知道的那样，池疏白是云端之上的明月，可心怀明月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个。
他是学校里很多人追随的对象，这些人中有人不像秦昭这样胆小，她们敢于去与他接触。
篮球场外围站着几个打扮精致的女生，她们无一例外手中都握着没有开封的矿泉水，眼神期待地注视着场内耀眼的少年。
在发现池疏白看过来的时候，她们的耳朵开始泛红，你推我我推你地笑着，最后站出来一名披散着长发、打扮得最漂亮的女生。
她抿着唇，大着胆子走近已经散场的篮球场内，眼含灿烂笑意，眼睫颤动间闪烁着少女的羞涩。
她向池疏白递了一瓶水。
秦昭听见周围传来好几声吸气的声音，有人压着嗓子悄悄说话。
“哇——那个女生好勇啊。”
“那是高一3班的美女学霸，人家当然有冲动的条件啊。”
“池疏白会不会接啊？这种情况下不接就太打女生的脸了吧？”
“可能会接吧，一瓶水而已。”
……
是呀，一瓶水而已，就算是他接了，又能意味着什么呢？
十二月的冷风呼啸着卷过操场看台，秦昭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将围巾又缠紧了几分，下半张脸彻底掩盖在柔软的布料之下。
热气蒸腾，与眼镜上的冷气接触后在透明的镜片上蒙上一层白雾，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让她看不清篮球场上的人影。
秦昭没有听说过池疏白有过女朋友，他总是收到很多情书，也很多次被人当面表白过，这些他当然是拒绝了的。
她也确实没有听过有人被拒绝后贬低过他。那些人总是用一种遗憾但释怀的语气，说他虽然看着很冷，其实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就算是拒绝别人，选用的方式也绝不是会践踏他人自尊心的那种。
所以，这仅仅只是一瓶矿泉水而已，并不是什么表白的步骤，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他应该是会接受的吧。
秦昭在围巾的遮挡下强行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