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披狐裘,底下露出一角月白色的袍角来。
苍梧激动地站起身拉着他往桌边走:“空青,快来坐下。”
“晚膳用了没,没用就陪朕一起。”
空青解下狐裘递给了一旁的玉蝉:“这宫里可没有比陛下这里还丰盛的了,臣自然是要来沾沾光的 。”
他看到狸奴就蹲坐在苍梧的左手边,特地绕到了右边坐下。
苍梧见状笑得眉眼弯弯:“朕乐意至极。”
她将狸奴抱了下来放在地上拍拍它的脑袋示意它自己找地方去玩,若是待会儿将毛发什么的沾到空青身上,指不定他要怎么发疯呢。
那狸奴甚是乖巧,自己竖着蓬松的大尾巴就轻车熟路地往寝殿走。
空青看着她傻乐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从袖中摸出一个香囊递了过去。
“这是新配的香囊,冬日里虽没有什么蚊虫,但是若是碰到了陛下也会起疹子,平日里还是带着为好。”
“好。”苍梧接过香囊当即就系在了腰间玉带上。
“我们用膳吧,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可不能浪费了。”苍梧执起玉箸,突然想起来有个人说要陪着她一起守岁,到了日子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还有那个赫连铮,说好了要陪朕守岁,也不知道去哪里野去了。”
“他前些日子给臣留了信说寻了处僻静无人的湖野钓。”
苍梧停下手中的动作:“就他?钓鱼能坐得住?”
“我这路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回耽搁了回来的行程,这么凑巧就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
“阿铮!你怎的这么慢!”
赫连铮一路纵马疾驰赶路,身上出了汗就被冷风吹干,此时衣衫从里到外冻得像冰。
一进这地龙烧得火热的宫殿,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走到苍梧身边半蹲着身子一把抱住她:“抱歉,我回来晚了。”苍梧被他搂着直接双脚离了地。
苍梧双臂被钳制住只能双脚乱蹬:“啊!你放开朕!身上好冰!”
“赫连铮,陛下身子弱,可不比你壮得似蛮牛,你若是把她冻病了,这病你来治。”
赫连铮动作一僵将苍梧放了下来:“嗨,我这不是激动么,这么较真做什么。”
他哪里会治病,这得了风寒捂着被子睡一觉不就好了,哪需要当个事儿。
“你还是快去换身衣裳吧,衣裳都湿了。”
衣裳被汗浸透了冻成了冰,进了暖和的宫殿又化开,此时衣衫湿了大半。
“行,我去去就回。”
赫连铮换了一身玄色窄袖圆领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屹川。
“苍梧,我将屹川给叫来了。”
苍梧有点意外:“屹川,朕不是放你去和你手下的人一同庆贺吗?”
“他们都家在洛都,臣叫他们回家了。”
“既然他们都回家了,那你就来与我们一起,人多热闹些。”
清亮的酒液倒入瓷白的酒杯中,苍梧举起酒杯:“今日是除夕,我们要畅饮一番。”
“好,今夜一定要喝得尽兴。”
赫连铮嫌酒杯喝得不痛快,直接开了一坛酒放在手边。
几杯酒下肚,苍梧觉得脸颊都有了一丝热意:“别光喝酒,多吃些菜,这可是御膳房的大厨做的。”
“苍梧,改日我们去山上打猎如何?我这些日子学了个叫花鸡的做法,将鸡用荷叶裹住再裹上泥巴放在火中烤熟。”赫连铮从鸡腿上咬下一块肉又回忆了一番叫花鸡的香味,“香!”
苍梧欣然答应:“好啊,寻个时间我们一起。”
元总管的身影悄然出现:“陛下。”
“怎么了?”
“王爷来了。”
“哪个王爷?”苍梧一愣,“摄政王?”
“正是。”
“快请进来。”
祁夜阆风拎着酒进来的时候看到几人宴席已经开了小半,眉尾一抬顿时觉得自己多虑了:“看来臣是自作多情了,陛下一点也不缺人陪。”
“哈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苍梧跑过去拉着他入座,“你能特地来陪朕共庆佳节朕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叔王婶那里不需要陪吗?”
“为了来陪陛下,特地提前了用晚膳的时辰。”
苍梧感动地眼睛一酸,自从父皇走后,每逢佳节她都会觉得格外孤独,今年终于不用一个人在这空旷的殿内守岁了。
“你们都来陪朕守岁,朕万分高兴,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喝!今日谁也别守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了,喝得尽兴为止!”
赫连铮打开摄政王拎过来的酒,打开盖子满室都是浓郁的梅香和酒香:“就知道你还私藏着好酒,上次去你府上怎么没看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