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高兴的说道:“你这也扣的太紧了,我什么都看不到。”
林寒被一下子哽住,两片面颊顺理成章的又热了起来,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认命的又将扣子解下去了两粒。
“二十个人头根本不可能换到这个,还有个别的东西,你是不是根本没注意到我已经十几天没来卖花了?”少厌一边说一边低头飞快的把液体涂在每一张黄历上,虽然快速,但非常仔细的涂抹到了每一个地方,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她在回答之前他问的人头换黄历的事情,但是好像林寒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我怎会没、没注意到,不是,你留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逼着解开了两颗扣子,他突然磕巴起来,赶忙闭嘴缓了一下:“所以你去了哪里?”
她终于大发慈悲的转头过来认真看他,勾唇:“秘密。”
???
谢谢有被哽到。
那天他又像往常一样,百忙之中照例去光顾她的摊子。结果她并没有出摊,只是给他留了个口信,说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
至于具体时间,没说。也没有说要去哪里。
林寒听了口信就离开了,等回到东厂,他便起了要吩咐人去找她的念头,下一刻,不知怎么的,这念头就像烟一样从他脑子里飘散出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于是他就又埋下头去继续做自己方才没干完的事,自然的就仿佛旁边的街上从来没有过什么卖花女,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日日买花,更是从来没有过什么留个口信莫名消失这种事情。
之后每一天,他都会数次的想着要找她,但每一次,都是刚起了一丝头,那想法就莫名的消失殆尽,仿佛是在一瞬间就被什么东西给擦除掉了,快的让他根本没觉出有哪里奇怪。
即便是她现在主动说起这件事,他也丝毫没觉得自己十几天都没去让番子到处查找她有什么奇怪之处。
也就是说,现在在他的记忆里,不去找她,不去查她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通过小小的试探确认了这一点,少厌便没再说话,很快就涂完了整本黄历,这时候旁边的金碗已经空了。
林寒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她涂,手指尖一下下随意点在桌上,见她不涂了,方才开口道:“现在呢?”
“等着。”她没看他,只是冷冰冰的甩出来这么一句。
话音刚落下,那些吸收了液体的字,就如同被施加了生命一般,开始抖动着活跃了起来。
它们开始一个个离开自己原本应该在的位置,在整个纸面上到处乱窜。
一开始纸面上一片混乱,那些字符们窜的毫无章法且缓慢,无头苍蝇一般互相游走着撞来撞去。
过了片刻,纸面的中间显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圆,然后开始一点点扩大,同时在原地快速的旋转起来,就像是一个在不断变大的漩涡,将乱窜的字符全都吸进圆心里。
旋转了一会儿以后,它又把它们直接全都吐了出来。
新的字符被扔在新的位置上。仿佛是被咀嚼了一遍般改变了形态。
这时候封面上的吉星高照已经不见了,它变成了《如我般若经》。
“这经为何会出现在云中阁?”林寒一扬眉毛,语调跟着上扬起来:“它不是应该在珈蓝吗?”
少厌闻言看了他一眼,果然,不要说是人,就连江湖秘闻都没有几个是东厂督主不知道的。
不过这样很好,就让秃驴们认为是云中阁偷的吧,谁叫他们想把蜘蛛网黏在自己头上。
要是珈蓝因此出了悬赏那就更好了,还能倒赚一笔,反正能挂悬赏的地方也不只有云中阁一家。
不过最好的是她未雨绸缪,因着林寒对她的一点点悸动,对他做了一点拿来自保的小手脚。主要是她不能未卜先知,没法保证林寒不会去把她查一个底掉,又或者在她离开做任务的时候动用厂卫的力量去找她。
没有谁喜欢被查祖宗十八代和无论跑到哪里都要被东厂掘地三尺挖出来这两件事。
但是人心瞬息万变,如果手脚所依托的悸动基础被破坏,那么所谓起效与失效,便也只在片刻之间。
给他输内力时,他眼神中的怀疑和审视叫她以为那悸动已经没了呢。
好在最后被他叫住时,虽然那眼神像是在审什么诏狱的人犯,但试探了两句就发现他的态度到底是又转变了回去。
只要那基础还在,手脚便会一直供她驱使。
不过看起来,他目前暂时还没发觉自己对他做了些什么。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透出什么,只是垂下眼去,把变化之后的秘籍拖到眼前,翻开了它。
这时虽然距他们回来才过了小半个时辰,但是夜,已经很深了。
林寒还是坐在旁边,单手撑着头,半靠在桌边,一派慵懒闲适。半点没有想走的意思。
于是少厌读着读着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