畔,任梅言给自己清洗包扎。风荇就抱臂在一旁观看。江黛青不说,梅言也不敢问。嘱咐了她几句,梅言叹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嘱咐你的。”他说:“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江黛青觉出他有未尽之言,但是此时脑子里还有些不清楚,所以只对他笑了笑。
梅言陡然问道:“要我留下陪你吗?”江黛青有些意外:“多谢,也没什么大毛病。”她这样说就是不欲声张。梅言只好离去。
风荇坐在江黛青身旁与她对视:“还生我的气吗?”
闻得风荇不问自己失态事,反而还在担心自己气犹未平。江黛青不觉扯扯嘴角:“你是金涛附体了吗?”觑他一眼:“慢半拍?”
风荇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到江黛青手上。江黛青打开一看,是包饴糖。若是放在平时,她肯定要调侃风荇几句,而今,倒觉来得恰逢其时。心头正沉重。她取一颗,含在口中,眼里就开始蓄泪。
风荇惊问:“这般难吃吗?”逗得江黛青破涕而笑。她揽住风荇,仰头就他薄唇,轻柔落吻。
糖果当然不难吃,很甜。风荇看起来却有些痛苦。江黛青幡然醒悟,放开了他:“我在做什么......”
风荇没推拒,也没责备。他只问了一句:“很难过?”
江黛青愣神儿,她不想被人看到落泪,所以慢慢趴靠在了风荇肩上,半晌才娓娓道来:“教我琴技的女孩子,投河了。她向我求救,我没听懂。告别的话,我也没听懂。我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悲恸里挣扎,却忘了彼此原是一样的。她求生,我们相互扶持;她求死,我却没能发现她的异常。是我,杀害了她。”
风荇抓住江黛青双臂,肯定地告诉她:“不是你的错。”
“她不想死的。”
“那也不是你的错。”风荇坚定不移:“没能救下她,你失去了朋友。这很令人难过,但这绝对不是你的错。”
江黛青的泪,又有些禁不住。但亏得风荇,她的心神算是摄住了。自嘲一笑,她看向风荇叹道:“不是我的错,是我犯了错。我可真是个禽兽......”
这句话终于动摇了风荇,让他有些脸热了起来。就见江黛青托腮垂眸,表情略带悔恨:“我一定是疯了才会......”
风荇恢复了平素漠然的样子,冷冷问道:“怎么?还需要我这个受害者来安慰你不成?”
江黛青顿时倍感羞耻,却淡了悲伤。与风荇对视,俩人同时释然一笑。
“小野猫,别瞎想了。受了伤就好好休息!”风荇少见地温柔说道。
江黛青领情点头,风荇便起身要走,还没走两步,嵇元就进来了。风荇窘迫一礼,见他没有发话,便退了出来。
风苓抱臂靠在门边,打趣道:“艳福不浅。”风荇变了脸色。两人往宿处走去,看他魂不守舍,风苓安慰道:“你怕什么?不好过的也只会是卿卿......”
风荇闻言,转身就要往回走,却被风苓一把抓住:“这是他两人的乐趣,你认什么真?”他笑道:“你懂卿卿那个吻的意思,我们难道就不懂吗?王爷怜惜还来不及呢!”
风荇这才略略安心,瞥风苓一眼:“那你说她会不好过?”
“卿卿要发泄,王爷自然乐意趋陪。你说她会好过吗?”风苓笑嘻嘻地走掉了,风荇这才明白过来。
江黛青见嵇元回来,愧疚感油然而生,不敢去看他。嵇元只拉起她的手,问声:“还疼么?”不待江黛青回话,又自言自语道:“你总是说不疼的。”
“哪有?”江黛青讷讷反驳。嵇元便逼视着她双眸,问道:“那你告诉我,心,疼么?”
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江黛青都说不出口,低下了头。嵇元抬起她的脸:“我也疼。”他说:“我们的心,难道不是两相照应的吗?”
嵇元越是深情,江黛青就越是羞愧。然而,嵇元自然知道如何去扭转这种局面。他拿起江黛青怀中的饴糖,问道:“甜吗?”江黛青的脸有些苍白,嵇元这样问,她就知道他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