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茬的时候,我就看见他站在桂树影里了。可小叔叔你知道吗?他一直都没出来帮忙,哪怕是劝阻几句也好呀。直到最后事情都平息了,他才肯露面。” 说话间,顾轻幼轻轻噘着嘴唇。烛光摇曳之下,更显唇色粉嫩。 李绵澈的喉头轻动,蹙眉道:“所以?” “我有些不高兴。若我身边的人遇上什么事,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顾轻幼以受托腮,让脸颊显得多了几分圆润可爱。但她眉眼里有些许的嫌弃之色。 “若孟公子有苦衷呢。”李绵澈声音悠淡,目光蕴着猜度。 “这我倒是没想到呀。”顾轻幼挺直身子,鹿眸里多了几分光彩。“小叔叔你说得有道理。要是孟公子有苦衷呢,我可就误会他了。” 李绵澈将甜腻的春卷推得远了一些,继续道:“的确。不过经历一件事罢了,又怎能对孟小公子妄下定论呢。那样,岂不是太过偏激了些。” “是啊。”顾轻幼连连点头。“还是小叔叔说得对。怪不得朝堂上的人都怕您,您最聪明了。” 这叫聪明吗?李绵澈不知可否,只是唇畔噙笑。 顾轻幼却十分心满意足,又连连夸了几句,才肯用膳。 唯余孙氏吓得一身冷汗,再没敢开口。 是夜,李绵澈一人回了世安院。 他才一进门,晚淮便见到他将腰间戴着的玉佩随手解下,扔到了一边。 许是累了。晚淮想,他道了句早点安歇,便扭头退去。 不想却又被唤住。 “明日就传孟将军携子来见。”李绵澈冽然道。 “明日?原本定得是后日。只怕孟将军……”晚淮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自己好端端的替孟将军说什么话。 “是。”他略略拱手。 但心里还是有些纳闷的。大人任太傅一职四载,几乎每件事都会在规定的时候去做,不会早一刻,也不会晚半炷香。今日倒是难得,竟然临时改了主意? 到底有什么事让太傅大人变得心急了?一定是朝政上的事,晚淮心想。 一顶四尺内阁的轿辇停在了太傅府门前。轿内一人宽臂厚肩,虽须发微微发白,但目光炯炯,正义凛然。他身边的另一位男子却白面无须,眉眼如玉,姿容清秀。 “父亲,人家都说太傅大人很是难缠,怎么您倒是不害怕?”孟庭轩的笑容有些僵硬。 孟昌盛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冷哼一声道:“你这性子真是像极了你那不成器的舅舅,当年他也顶着什么四公子的名头,胆子却比谁都小。” 骂归骂,毕竟是自己儿子,孟昌盛继续道:“太傅大人的确是厉害,可但凡怕他的,都是心里有鬼之人。你父亲这辈子一件亏心事都没做过,有什么可害怕的。” “是。父亲说得有理。可儿子不过一介小小的春坊中允,为何太傅大人要见儿子呢?” “这位小太傅虽然不过二十七岁,可有时候做起事来,我也想不明白。”孟昌盛苦笑道:“若是你有太傅大人的十中之一,父亲也不至于操心你的将来了。” “儿子惭愧。”孟庭轩略略低头。 孟昌盛也知道人的性子很难改,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罢了,罢了,爹和娘自会替你筹谋的。走吧,一会见了太傅,莫要惊惶。” “是。”孟庭轩如此答应,但鬓角的汗珠却一层又一层。 父子入得世安院,很快被召入书房。 李绵澈一身常服立于案前,瞧见孟昌盛,眉眼多了些敬意。“有劳孟将军了。” “太傅想见老臣,自然是有用得到老臣的地方,老臣又怎会推辞。”孟昌盛声如洪钟笑道。 李绵澈微微颔首,瞧见一旁站立着的孟庭轩,目光多了几重幽色道:“令公子果然一表人才。” 孟庭轩咬紧牙关,此刻方知上司们素日畏惧李绵澈不是没有道理的。此人比自己的父亲还要高些,一身肌肉如悍匪,偏偏眼神又通透睿智得很,似乎一眼便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他觉得身上的衣裳有些勒得慌,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困难了。 “犬子年幼。”孟昌盛何尝看不出儿子的紧张,不由得回护道。 李绵澈立刻收回目光,淡然笑道:“孟将军多虑了,今日叫孟公子过来,不过是想请公子顺道赏观太傅府罢了,并无事劳烦。来人,送孟公子去集福院赏景。” 孟昌盛闻言眉心一动。看来太傅大人对轩儿与那位顾姑娘一事并无意见。如此,倒是甚好。不过,太傅大人如此示好,是否…… “孟将军不必多心。”李绵澈随手命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