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们也有错，但绝对无法忍受宋宪就这么全身而退，等待着学校的惩罚。
“呸，真他妈的……”
叶在民他们不停咒骂着，时不时往地上吐口水。或许是为了维护最后的尊严，这群孩子勉强装出一副强硬的模样。而宋宪则从容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穿上外套后，习惯性地摸了摸内兜。
“呼——”
内兜空空如也，唐兴心中不快，担心之前的事被老师发现，会给宋宪带来麻烦。此时连烟都没有，他不禁叹了口气，手指插进短发间来回梳理。
他既没有大声咒骂，也没有发火，只是做了个表示困扰的小动作。然而即便如此，叶在民一伙人仍像在观察他的脸色，瞬间安静下来。直到郑恩彩到来前，焚烧场里一片寂静，只有几道偷瞄宋宪的余光，在这沉默中显得尤为忙碌。
“你们！”
不久，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建筑的墙角，郑恩彩猛地冲了出来。她似乎拼命跑了过来，腿有些发软，崔世卿紧随其后扶住了她。崔世卿比郑恩彩高出一个头，此时她眨着眼，满脸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崔世卿看起来有些震惊，平时微垂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环顾着这个布满血迹的场地。她表面上表现得关切，但明显是在撇清自己与这些事的关系，摆出一副与校园暴力毫无关联的样子。
她用这种疏远又关切的态度扫视着每个人。原以为被叶在民围住的就是宋宪，但当她看清那个学生时，认出他竟是寒假里在书店遇见的那个少年。
尽管他的板寸头长出了点发茬，脸庞也有些变化，但那副挑衅的目光和仍带稚气的神情毫无疑问，就是那天的少年。
这是崔世卿第二次把这个少年误认为宋宋宪了。
“你们在干什么！谁准你们在学校打架！”
郑恩彩虽然声色俱厉地训斥，但效果并不显著。那些坐在地上的孩子们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只有唐兴从裤兜里抽出手，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老师，您来了啊。”
“疯子，他搞什么鬼。”
叶在民他们指着自己的脑袋转着圈嘲笑。唐兴淡淡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尽管身上的伤痛让他略微低下头。
他们害怕的不是金唐兴能打，而是他身上那股让人发怵的气势。即便皮开肉绽，血流满面，宋以宪依然保持着强硬的打击力度，宛如疯子一般。这种疯狂让叶在民一伙人心惊胆战。
这场打架对唐兴这个未来的头目而言不算什么，但却在这些十几岁的孩子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打破了他们原有的认知。没人知道宋宪寒假期间经历了什么，但他显然已不再是那个从前的宋宪了。
两年来，叶在民他们对宋宪的固有印象开始动摇。他们忽然意识到，以前那些威胁他不准说出去的恐吓，或许再也没有用了。果然，宋宪双手合在胸前，向郑恩彩恭敬地鞠了一躬。那张在打架时满是嘲讽的嘴，此刻显得异常恭顺。
“老师，怕您误会，我得先澄清一下，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
“明明是你先叫人动手的！”
叶在民不甘心挨了打，冷不丁大声插话，想揭穿宋宪的谎言，然而唐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老师，您也看到了吧，他们七个人围攻我一个。这是以人数优势制造的恐怖局面，属于恶劣的暴力行为。十九岁已经可以接受刑事处罚了，这件事不能轻描淡写地处理。”
唐兴开始大谈他从警局里学来的法律知识。虽然说得不算专业，但用刑事处罚威胁叶在民他们，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看到宋宪居然想全身而退，叶在民心里更加不平，气得眼睛都要翻白了。
“你看不到我被打成什么样了吗？！明明是你下手更狠，混蛋！”
什么人数优势，分明是他们七个人全被打得屁滚尿流。叶在民揪着自己的衬衫，想露出胸口被踹中的地方。他呼吸困难，感觉肋骨都裂开了几道。他坚信，只要郑恩彩看到他胸前那个鲜红的脚印，一定不会偏袒宋宪。
校服衬衫的一颗纽扣被扯掉，飞到宋宪脸上。他抬手轻轻擦过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手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指缝渗出。唐兴对手上流下的鲜血毫不在意，随手一抹，仿佛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在民啊。”
语气依然文雅，像在跟老师讲话，但隐隐透着不耐烦。叶在民正脱着套在衬衫里的白t恤，听到这三个字时，虽然脸被衣服遮住了，但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现在只要听到“在民啊”这三个字，整个人就要崩溃。
“要是我把你欺负我的那些手段还给你，你早就死了。”
提到过去，眼下的情景瞬间变得合情合理。宋宪的鄙夷语气让叶在民和他的一伙人倍感羞愧，脖子都烫了起来。在后方观察的崔世卿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这时，郑恩彩才终于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