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大亮。
细碎的哭声绵绵缠绕在姜伽的耳边,蹙眉醒来才发现是一场梦。
她伸手触碰自己的眼尾,指腹湿润,是来不及风干的眼泪。
姜伽怔怔发愣,梦里模糊的背影,看不清脸的面容,全都汇聚成鲜血淋漓的血泊里那一声凄厉的“阿栩”。
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声音。
真的有阿栩这个人的存在,还是受了封玄嗜血的影响,她接受了的暗示,那个似是而非的背影才会在她梦里出现?
“咔哒”关门声传来,姜伽恍然回神,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扎着吊针,手心是包扎利落的白色绷带。
她紧盯着被白墙挡住的死角区域,就见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闲适踏来,手里拿着装着透明液体的输液药瓶。
见她睁着大大的眸子,几不可察的怔愣一瞬,又毫无痕迹的朝她走来。
“你醒了。”
“钟医生?”
姜伽有些惊讶,没想到来人会是他。
“嗯。”钟越睨了眼她润润的眼睛,伸手试探她额头的温度,“还有些低热。”
见小姑娘没反应过来的呆楞,继续道:“头还晕吗?”
“啊?”
见钟越已经公事公办的替她更换着药瓶,她渐渐回神,就差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晕,不晕。”
纤长好看的指节固定着她的太阳穴,“别这么大力摇头,你高烧还没退,当心头晕。”
不比烧迷糊的时候,这一触碰,姜伽立马僵住。
讪讪地睨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钟医生,我怎么会在这儿啊?”
“你不记得?”刚收回手的钟越微愣。
姜伽努力回想从枫山公馆离开后的事,她记得自己来了医院,后面……
“不记得也没事,”钟越打断她继续深想的思绪,“你发烧晕倒在重症监护室的走廊,被医护人员发现了。”
姜伽闻言顿时有些着急,倏地看向钟越,“我妈妈她……不知道吧?”
这一急,她脑袋还真是有些晕。
钟越不动声色打量着她的神色,摇摇头,“没有。”
“不过,”他斟酌着,紧盯着她的眼睛,“能告诉我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儿吗?”
昨晚他替她清理伤口里的沙石,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痛到麻木。
听见陈媛并不知道她生病的事,姜伽悬起的心脏重新落回实处,看着钟越略显严肃的脸,有些不解。
这难道是医生的职业病,喜欢询问缘由?
她看着自己手心被包扎完好的纱布,胡乱的扯了个理由,“不小心摔倒了。”
钟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她的掌心,知道她在撒谎。
钻进肉里那么深的沙石可不像是不小心摔倒能造成的伤势。
还有她脖颈上的青紫……身为医生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被人狠掐留下的痕迹。
他敛下眼睫,也没拆穿,轻应,“嗯,以后小心些注意安全。”
钟越抿了抿唇,终是把还未说出口的话压了下去。
他想说,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以随时联系他,可似乎又没什么立场。
现在的姜伽并不认识他,对她而言他只是姜棋的主治医生而已。
“谢谢钟医生。”姜伽机械道谢,在钟越准备离开之际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钟越停住脚步。
“我生病的事能不能不要让我妈妈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她现在这副样子出现在陈媛面前,陈媛会很难过。
“好。”
输完液,姜伽的低烧也彻底退了下去。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她下午还有课得赶去学校。
姜伽向护士小姐姐借来粉底厚厚的盖在脖子上,虽然昨晚下了场暴雨,炎热的气温有所下降,但还不足以到穿高领的地步。
只是封玄下手太狠,青紫又太过骇人,粉底液并不能完全遮盖,反倒是看起来更加斑驳难看了。
姜伽没办法,只能在脖子上系了条白色的丝带遮掩。
昨晚在暴雨里淋了那么久,她的手机早已进水不能开机。
收不到信息,她也不知道封玄有没有再联系她。
想到男人疯子般掐她脖颈的模样,姜伽心底有些发怵,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是那样的近,让她止不住的心生寒意。
即使她万般不愿,还是得去补个手机,若只是封玄她巴不得不用手机。
现在姜棋在医院躺着,她担心出什么事陈媛联系不上她。
而手机死机的姜伽不知道,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早已在南大校园满天飞。
封玄昨天派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走她,被包养的传言不胫而走,那辆带翅膀的豪车就像是证实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