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踩着第一束阳光回到公寓,脱掉制服,拖着沉重的身体草率地冲了个冷水澡,给自己拆绷带换药。做完一切后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是客人的预约时间。
他还能睡一会。
如果睡得着的话。
一闭上眼睛,他的大脑就控制不住去联想:布鲁斯、杰森、蝙蝠、小丑、残破的罗宾制服、验尸报告、葬礼、墓碑……
纷杂的思绪像失控的列车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没有享受一秒钟的宁静安息。迪克烦躁地咬住嘴唇,越发用力地闭紧眼睛,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想点别的。
比如,在公开网络上完全查不到布鲁茜的信息,就好像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也有可能是她的信息被隐藏起来了。留给布鲁茜的卡里棍内置监听器收不到信号,不过留在心理咨询室里的监听器信号还算稳定,也许是因为布鲁茜对夜翼这个身份的警惕性更高。所以,要是想探查明白布鲁茜的底细,就需要进一步的接触判断,格雷森和夜翼两个身份都需要。
迪克拿出手机打开布鲁茜转发给他的录音,他核实过这就是一份单纯的音频文件,然而没听几句就开始犯困,身处确认安全的公寓比在布鲁茜的咨询室时放弃抵抗怠惰的速度更快,一直到又被放鸽子的顾客怒气冲冲狂敲健身房大门的时候才恍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短暂进入了深度睡眠。
城市的另一边,布鲁茜等到最后一粒沙落下,从小黑屋回到游戏,面对新开始的游戏日,突然为游戏的高自由度迷惘了一瞬。当游戏与现实太过相近的时候,便难以把控在游戏中投入的心力多寡。
好在激活的隐藏任务能指导游戏方向,要查“奥克”血清,便找诱发这个任务的npc去询问好了。
布鲁茜从背包中取出那张母女合影,用打印机扫描转存入电脑,打开图像处理软件,放大,修复像素,在女人眼睛的倒影里找到举着相机的倒霉蛋杰克怀特,又在看向另一个方向的小女孩眼睛倒影里发现了一扇窗户,和窗外的景象。
凭时间和太阳在天空的位置判断窗户朝向,幸运的是窗外还有一处特征性建筑——巨鲨商厦高高翘着的尾巴。
布鲁茜打开谷歌全景地图,根据从照片里找到的线索,圈出几栋目标可能居住的居民楼。再考虑到小女孩的年龄,搜索市小学的校车路线图,与圈出的可能地点比对,将范围缩小到最后一栋。
她用手指点着桌面,嘴唇轻颤,默念着从诊所到目标地经过的街道名称,记住路线,然后又搜索布鲁德海文警局的位置,同样记下路线,最后粉碎掉所有搜索痕迹,收起照片,订了个校车发车时间的闹钟,随手从办公室书架上抽一本书打发时间,顺便等待也许会出现的随机客人。
下午。
小女孩和同学挥手告别,下了校车,蹦跳着往公寓楼走,完全没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街道对面楼楼顶的陌生女人用手机拍了下来,更不知道自己上楼时一路点亮的楼道声控灯暴露了自己家的楼层。
女人拿手指着公寓楼,按逐层亮起的声控灯数着楼层。
“……3、4、5……右边的房子。”
女人举着手机,掐准时机捕捉到小女孩出现在窗边伸手关窗的画面。她调整镜头放大倍数,跟着小女孩移动到开着灯的餐厅,透过窗户玻璃去看小女孩和母亲说话,小女孩还甜甜笑着递给母亲一颗彩色水晶糖。
女人把她们温馨相处的一幕幕都记录了下来。
“你的拍照技术很好。”
“谢谢”,听着耳麦里系统的声音,布鲁茜停下拍摄,开始查看挑选合适的照片,“我做过给报社媒体拍照的兼职。”
“记者?”
布鲁茜删掉不满意的部分,收起手机下楼,“不,只是提供照片。我的手很稳,用我室友的话说,就是天生的鸡头稳定器,很适合抓拍镜头”,她下了一层楼梯,“我尝试参加过摄影大赛,但评委都说我的照片没有灵气,我没法靠摄影投稿挣钱”,她贴着栏杆往下走,遇见住在这的陌生npc还会友好地点点头,“但因为我的学校,有来进修的名人,也有已经成名的学生,还有星二代,有时候兼职不好做,我会卖点他们的路透图去凑学费。”
“……”
“我知道这样不好”,布鲁茜走出小楼,抬头看了下对面母女俩住的公寓房间,便调转脚步朝别的方向走,“而且比起其他挣外快的竞争者的错位照、露点图、绯闻八卦,我拍到的毫无爆点照片并不受欢迎。毕竟八卦杂志应归属于奇幻文学,而非纪实文学。除非实在凑不齐学费,不然我也不会卖照片。”
布鲁茜在路过公交站“全美最性感超英”旅游宣传广告时脚步一顿,看一眼广告上画师用浓墨重彩着重凸显重点的夜翼画像,好怪;又看一眼站牌后已经点亮的霓虹灯招牌,[未来夜总会]、“让你血脉贲张”,外加一副用霓虹灯管摆出来的机械娘图画,更怪了。
所以说她为什么会对夜翼的身份定位产生那么大的理解误差呢。
布鲁德海文这座城市给她的感觉就像闪烁迷离彩光的酒吧舞池,或在台上摇摆扭动释放本我,或在台下烂醉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