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总指挥使?!”
口中喃喃出几个字,李都黎的额头顿时渗出冷汗来。
他这时才察觉出不对劲。
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为什么会落在李君言的脑袋上?!
当初李玄武宣布要成立这东西的时候,所有人!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用来制衡李君言的造物!
为什么,偏巧会落在此人手上!
原因只有一个!
先前李玄武与李君言的争端,不过是二人演出来给他们看的一场戏!
李君言,还有这狗屁的锦衣卫,都是故意放出来的饵料罢了。
这个时候,谁人跳的最凶,便是李君言上位之后,第一个要清算之人!
中计了……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李君言踏前一步。
分明只是一个臣子在面对储君。
但此时李君言好似高高在上的那个一般,低下头,凝望李都黎有些慌乱的双眼。
轻声笑道。
“殿下,臣听闻了殿下要大婚的缘由,没想到竟是因为臣而起。”
“因为臣的失踪,为了稳定局势,才让殿下委屈自己,如今臣回来了,殿下自然不必如此为难。”
“今日若本宫不让你把人带走呢?”
李都黎总算回过神来,沉声道。
拳头上早已经捏紧,爆起条条青筋。
若不是李玄
武在场,单单看着这个样子,他大概有一种在这里杀了李君言的想法。
从始至终,李都黎以为自己是在操盘的人。
却没有想到,在觉隐寺之中,棋局一早就已经布好,只等他这个傻子自己跳进来罢了。
这般羞辱,如何能忍?
因而就算李玄武在场,他也必须挺着脑袋。
但李君言只是一句话,便将李都黎最后防线打塌。
“有意思,不过这句话应当是臣要说的。”
“殿下,你分明知道许云锦是大周年轻一辈将领之中,最为出色之人,既然成了太子妃,也就意味着她不能继续执掌北境诸军,军权交托后会落在谁的手里,殿下应当比臣清楚的多。”
“莫非殿下觉得,你手里的那些个腌臜货色,有一人能在许云锦之上?”
“北境六年不再有战事,便是许云锦威名仍在,若是让北境外敌知道换了人来掌管虎威军,殿下觉得,要死多少人?”
“这,便是殿下要稳住局势的大计吗?当真贤明至极!”
一番连敲带打的话,顿时让李都黎哑口无言。
而后又被李君言这畜生狠狠补了一刀。
“当然,殿下也可以强留,放北地三州之地所有百姓的性命于不顾,您是太子,是储君,高高在上的,死几万个人算
得了什么?”
“但殿下多一个美貌的太子妃,与朝中多一位能臣大将相比,孰轻孰重,殿下应当好好思量。”
好你个李君言……
苏靖嘴巴都几乎合不起来。
直勾勾盯着李君言那张挂着冷笑的脸。
这一套下来,李都黎已经输了……
许云锦这般女将军虽然少见,但也并非没有过,历来都有太子妃不得为官的习俗。
李君言死死抓住这一点。
先用自己的权责,将许云锦安插到自己门下,又是一番家国大义连番轰炸,如此一来,你李都黎拿头打?
李玄武的眼神已经变了,带着几分漠然神色看着李都黎。
只要后者敢再阻拦半分,便是只图自己享受,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莫要说今日婚事了,一个将百姓视为刍狗的太子,要来何用?
李都黎后退半步,呆呆看着李君言,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理说他不应该出现这般低级的失误。
便是因为觉隐寺中被欺瞒而过,才一时被挑动,以为李君言再无翻身之地,于是出手粗糙。
却不承想,早在那时,李君言就决定好了今日他的败北……
“李大人……说得极好……倒是本宫愚钝了,今日得李大人教诲,感悟颇多。”
但李都黎毕
竟是李都黎,不如黎王那般狂悖,现如今为了保全自己,便是干脆利索的认罪。
而后对着李玄武跪下:“父皇,到底是儿臣愚昧,一时犯下大错,儿臣愿受罚。”
“你能有如此心思,倒也并非无药可救。”
李玄武起身笑道:“不过到底是思虑不全,才有了这般错漏,可回东宫,禁足半月,未有旨意,不得离开,苦读圣贤书。”
“儿臣……知晓。多谢父皇。”
李都黎此时倒像是只斗败的公鸡般,在所有人注视之下,颓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