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年少,他是多么意气风发。
桀骜不驯的少年每天穿着皮衣,带着耳钉,顶着一头狂野乱发,背着吉他穿梭在人流中。
那时的他,多么鲜活有生命力!
哪像现在,一整天绷着个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敢卸下伪装,放松一会。
“开饭了!”
江如从厨房走出来,身后是两个厨师和家政端着菜鱼贯而出。
江如看到江城,突然想到:“哎,对了,江城,你最近不是在写绘本吗?我们家戴阿姨她女儿就是搞画画的,你要不要找她帮忙画画?”
戴母端着一盘东星斑,闻言立刻期盼地看向江城。
江城大感意外:“这么巧?不过这次不凑巧,我已经找到画家了!戴姨,下回有机会我一定找您女儿合作!”
“好好好!”戴母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江如则惋惜道:“早知道早一点跟你说了,我看戴姨的女儿画得挺不错的!江城,你要不要再考虑下?”
江城摇头:“已经签完合同,不好更改了!下回!下回啊戴姨!”
曦曦已经完全忘记要舅舅读绘本了,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临睡前,她才又一次想起被丢在一边的绘本。
“爸爸,看绘本!”她垫着脚,举着两本没看过的绘本。
“曦曦,让爸爸休息吧,妈妈给你读!”江如走过来接过曦曦手中的绘本。
曦曦嘟着嘴,又看了眼沈沉。
沈沉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渴望。记忆中,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黑白分明,闪烁着求而不得的渴望。
他捏了捏眉心,从江如手中拿过书,牵着曦曦的手:“走,去哪里读?”
“耶!”小姑娘欢欣雀跃,一蹦一跳领着爸爸去她的一方小天地。
身后,江如宠溺地看着曦曦,之后又将目光转向沈沉。
这个男人,自从结婚后,她就从来没看懂过他。
年少时嚣张乖戾是他,婚后沉着冷静也是他。
然而,纵然他有千般模样,也不属于她。
半晌,江如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下。
两本绘本读完,沈沉把窝在他怀里睡着的曦曦悄悄放回床上。
江如正在梳妆台前做睡前皮肤保养。
沈沉熄灭床前灯,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卧室。
闭上眼睛,眼前闪现的却是两天前空中餐厅的一幕。
二十多岁的女孩,活得努力而热烈。
有几年了?
沈沉默默算了算,时间如小偷,八年光阴居然就这样被偷走了。
他睁开眼睛,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面目模糊的人。
谁还记得当年那个桀骜的青年?
为了心中所爱、哪怕再苦再累,也犹如揣了把火苗一般,每天胸口都是热乎乎的!
然而家庭生变,企业穷途末路,他不得不伸手接过车头。这一接就再也无法放下,身后负重越来越多,他若是一着不慎又是满盘皆输!
记忆里活得轰轰烈烈的青年已死,现实中寡淡乏味的沈沉也跟死了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