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现在灵脉恢复, 终于又可以修炼。
但他的灵府却已被毁。如果要修炼只有两个方法。
第一个方法，摈弃被毁的灵府，一切重头再来。
长路是水木双灵根, 修行速度比常人快。选择这个方法能让他少吃许多苦。
但同样也存在弊端。这样重修后的威力将比从前弱一半。
如果要完全恢复到往昔，那便是第二个方法。
——忍受剜骨挖心之痛修复被毁的灵府。
第二种办法同样存在弊端。
一旦选了第二条路，哪怕长路半途后悔想要终止，那他也再选不了第一条路。
除非彻底修复被毁灵府, 不然长路活着的每一分钟, 他都要承受剜骨挖心的滋味, 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刻。
曾经也有心志坚定的修士灵府被毁, 想用第二种方法修复灵府。
可惜刚开始便后悔了。
但这世上并没后悔药让他回头。最后那名意志极其坚毅的修士, 忍受不了没日没夜的折磨自爆而亡。
长路选第二个方法时, 姜义等人便将其中利害细细告诉他, 其中也包含这个故事。
在侯翎心中, 长路一直是他的第一弟子。即便是徐瑶沅也赶不上。
甚至可以说侯翎对徐瑶沅的好，多少带着对长路的投影。
现在他好不容易好了，又能修炼了。即便是侯翎都不忍心让他太辛苦。
实力弱些就弱些吧, 但至少能修炼啊。
长路笑，他明白师父是在心疼自己。也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好了, 却因为选错而落得再回不了头。
能找到脉土已是上天恩赐。
这样的机会不可能再来一次。
“师父。”长路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的剑，不可以挂在屋内。”
挂在墙上的、好好供养在剑匣里的都不是剑。而是装饰。
他的剑，应握在手里。
侯翎何尝不懂。
他踏下最后一节台阶, 闭眼沉默半响后睁眼。松开长路的手腕，给他让出路来。
指着水面上腾着寒雾的白月潭，从长路笑, “去吧。大不了师父给你收尸。”
长路哭笑不得，“……师父，想我点儿好吧。”
“我这叫丑话说在前面。”侯翎顶嘴。
长路摇摇头。
他不疾不徐朝寒潭走去，哪怕眼上蒙着布条脚步也不受半点影响。
因为这里他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块石头的形状，每一块地砖上的划痕，他都了然于心。
“师父。”长路在试剑台边缘站住，微微侧首，语调含笑，“等我出来，您带我去半药峰拜访那位苏师妹吧。”
“徒儿要当面谢她。”
“好。”侯翎看着长路。
“到时候为师带你去。”
长路听完，往前一迈，踏落白月潭，朝潭底沉去。
蒙在他脸上的黑布条在水中散开，悠悠晃晃的浮上水面。
侯翎站在一旁，见潭面只剩寒雾后脚一跺冲天而起。
飞出白月潭后他拿出闻庆欣给的法器，将白月潭整个封住。
除非长路功成从内破开，否则从现在开始，无人能进入白月潭。
侯翎做完这一切，又深深的看了白月潭一眼，转身飞离。
他前脚刚离开，刚刚恢复平静的白月潭潭水开始翻滚，但这股异动却被法器隔绝，就连侯翎也感知不到。
如果侯翎此时能感觉到，他便会惊诧的发现。这股异动和自己之前感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
此时潭底深处。那块千年寒铁因为感觉到长路的靠近，第一次出现异动。
不断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激荡出层层涟漪。
好像在提醒长路。它在这里。
但长路已封闭七窍五感，利用寒潭刺骨寒冷运转灵气修复灵府，根本感知不到外界。
更感知不到同在潭底寒铁剑胚。
结果这份“无视”放在寒铁剑胚眼里，简直是在挑衅它这位大爷！
向外激荡的涟漪频率更高更快，简直就是剑胚版的骂骂咧咧。
但它又动不了！实在没办法只好去骚扰寄身在它体内的剑息。
疯狂叨叨叨。
喂！！起来了！别睡了！！醒醒！！交房租！！！
剑息被强制唤醒，知道寒铁剑胚的想法后，一道凌厉剑气直接劈向寒铁底端。
反作用力下让沉在潭底的寒铁剑胚，竟稍微的在原地沉浮了一下。
【……】寒铁剑胚。
寒铁剑胚疯狂向外激荡涟漪，哔哔的输出。
你就这样帮忙的？！啊？！你就这样帮的？！你把我劈裂了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