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芝与他相对而站,她怀中抱着山猫,比他还低上一个头,只能仰头与他对视。
她盯着他自带深情的眼眸看,像是要将之看穿一样。可任她怎么看,他都是那副样子,深情、温和,一副可以包容她所有的模样。
像是没有硝烟的争端,二人一定要分出个胜负。
直到被在搂在怀中的山猫虚弱地发出一声抗议。
“你还是同以前一般。”男子柔声说了句,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他伸出手掌,似要抚上她略显苍白的面颊。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在他手要触摸上的瞬间,南芝低头将山猫翻了个身。她看山猫虚弱的样子,一脸心疼,低声询问男子,“这猫以后是废了?它之前几百年的修为就这样没了?”
“咳咳…”讪讪收回手,男子掩唇轻咳两声,仍是耐心解释,“这精怪活了八十七年,若无今日之事,它修为也是浅薄的很,难成气候。”
似是有意打破僵局,男子又道:“有何疑虑不妨直说,你我之间不该有隔阂。”
“可我没有过往记忆,也不记得你。”
“只要你想知道,我知无不言。”
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听错,南芝冲他露出一抹好看的笑,随即欺身上前,认真道:“真的什么都能答?”
也不等他回话,她率先提出第一个疑问,“你们是什么神?或者是什么仙?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神或者是仙?”咋一听到这两种称呼,男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他原本满含深情的长眼更是眯成一道缝。
又像是顾虑到南芝在场,需要压制情绪,他只款款道:“神仙妖魔亦或者精怪,无非是名讳不同。心,是一样的。”
捋了捋怀中山猫明显暗淡下来的毛发,南芝淡笑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如此说来,我们也非什么重要存在。为何一定要复活我的前世,要我回去当那所谓树神呢?”
“不,你不一样。”
“因为众多神明,就前世的我死了?”
男人显然没有料想她会这般发问,笑容僵了僵,随即低垂下眉目。嘶哑的声音传开,像是带着无尽哀伤,“你于我们,于天下都是不同的。”
这份哀伤明显无法触动到南芝,她趁机继续问出下一个疑问,“身为一个与众不同的神,又是怎么死的?”
“是白漓,她杀了你。”
南芝闻言一惊,她一直盯着他看,他说这话时语气颇为严肃,眼神冷冽,确实不像作假。
“白漓与我是好友,为何……”
“她不是。”就如同在梦境中,一提到白漓,他们总是这般冰冷厌烦的神情。
“白漓与魔族勾结,她接近你,只为你心头神木之源。”他好像很清楚南芝有何疑问,在她问出口前,总能提前解答。他耐心解释道:“神木之源乃你们神木一族千年可化,能净化一切魔物气息。白漓当年为了一魔物接近你,亲手捅开你的心口,取出神木之源。”
像是说到可笑的地方,男子情绪激动,抑制不住又猛咳了几声,他捂住唇边溢出的乌黑血渍,狰狞着表情,讥笑道,“我是真没想到,白漓竟能为了一魔物做出此事,等我回来,等我发现,你已神魂消散,本体也接近枯萎。”
“那……梦境里,我是回到了神界,本体所在?”
“是,那儿是我们定情之所,是我们最后定下约定的地方,也是白漓害你的所在之地。”
……
知道南芝心系“凡人朋友”,自称玄懿的那个男子也未阻拦过她,还很贴心地主动提出要带路。
路上,二人仍继续那种无聊的一问一答。
南芝问:“你是什么种族?”
玄懿答:“玄龙。”
南芝再问:“玄龙又是什么种族,神族仙族还是精怪?”
“没有区别,随你断定。”
兜兜转转,等到了又一处墓道,远远听到传来的几声十足精神的吵嚷声,南芝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看玄懿没有要走的样子,南芝礼貌地问了句,“玄懿,你可是要随我们回县衙?”
他像是有所顾虑,迟疑片刻后,才用他嘶哑的嗓音,不情愿道,“有需要便找我,我一直都在。”
南芝淡笑点头应下,谢道,“若你冥府无事,我自是乐意叨扰。”
……
等男子身影消失不见,南芝抱着怀中山猫,眼底难掩心疼。她蹲下身子,低声唤了几句,未听到山猫回话,只有几句虚弱的喵叫声。
轻轻叹了口气,南芝心疼地摸了摸山猫漆黑的头顶,叹道:“修行不易,可惜你了。”
等南芝抱着猫踏过那条道,她先是略有些嫌弃地瞥了眼一地的脏污,随即空出一只手,去推那扇掩着的石门。
“嘎吱嘎吱——”石门僵直的转动声传进去,里头几人立马停住了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