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被吓得心揪住,在原地转着打圈儿。
千万不要落魄了啊,自己可是个......能同甘不可共苦的人,金银财宝样样少不得,她语气软和下来:“是渺哥儿的错,今夜是我糊涂。”
王婵衣勉强笑了笑,寒暄几句就走了。这家里里外外都不叫人省心,一边担心脑袋搬家,一边顾虑闲言碎语。
人洗漱完,如媪妈妈伺候着,半天睡不下,辗转反侧,香气钻进鼻子竟出奇的刺鼻!
次日清晨,薄薄雾霭笼罩晓日,院内的日晷都未能看清刻度。王禅衣早起了将近一个时辰,眼下略显青苍。草草挽了发髻,披稍厚重的褙子,绫罗绸缎的四破三涧群,青绿抹腹颜色淡淡,年轻的女子素雅却难掩面容明艳。
车夫和侍女跟上准备去织纺,谁料半道撞了车马,两车停下,王婵衣掀起油布帘探头相望,那马儿脸上绑着皮带,一瞧便是官家赐马。
*自幼读书,也不常在闺阁中消磨日子,世面自然也就见得。她心里感慨,管阁校尉都得官员自行配裸马,能享受官马的,而士大夫又极少乘车,看来遇上的是非比常人。
顾归笙闭目养神,发觉车马停下方才问道:“随安?”
随安跳下去,瞥了眼王婵衣,回道:“回大人,又是那女商。”
看到随安,王婵衣吓得几近失声,对妈妈空比个嘴型:“又是顾大人!”
乖乖,放了我吧!真真冤家路窄啊!天爷啊,还嫌我头次没把他得罪够吗?
接下来空气几乎凝固,因货物没到,王婵衣就算再单子再大,在他面前也得收敛进去。
“王园和织纺是一南一北。”她听到了车外顾归笙的声音,嗓音胆寒又惜字如金,倒是想催着苏州成快些立秋。
剩下的则由那个随安补全:“我家大人正要去王园审查,若王姑娘方便,还请带大人折返回去。”
她平日最好斡旋,毕竟是商贾世家的嫡出长姐,时常混迹勾栏瓦舍,但今日是死局。被他牵着鼻子走。
王婵衣大方下车,整理衣衫走进他行日常礼,和善道:“官家莅临寒舍,不知意欲为何呢?”话落又起身,同他目光相接,墨色瞳仁深不见底,眉宇英气身姿挺拔。
不知怎么的,忽的走神,昨日王渺的话回荡耳畔——表面正经,背地淫/乱。
她对他又怨怪了些。
天空不知从哪里飞来几只乌鸦,王婵衣不自觉脱口而出:“天下乌鸦一般黑。”
随安拦不下去,拔剑而出:“大胆!”
利刃反出冷白的光,刺了王婵衣眼睛,她本要脾气发作,但一念及家中父亲,便笑脸待人道:“是我口拙。”
王婵衣无奈只好重返家宅。
两队人马重新上车。
顾归笙坐着回忆几日前的上京。
早前去禁中受命,官家半倚靠在榻上,两人隔了十几步的距离。
宫墙深幽,伴君如伴虎,错一个字下场都很难看。更何况圣人如今年过花甲,春秋浸高,因册立储君而寝食难安。
顾归笙行礼后禀报:“启禀官家,臣同大理寺一同彻查,是苏州那批货出了差错,未能及时与云国交换。”
外交之礼仪,你来我往,少了半件儿都要扰得百姓不得安生。
官家深深叹息:“今年分明乞求风调雨顺,怎么近日就出差错。”
“是臣失职。”
官家摆摆手,要听他后话。
顾归笙身子略低了下,正声道:“苏州的江湖组织,有很大嫌疑。”他开始装傻,江湖组织哪里敢截官家的礼?恐怕是朝中大臣所为吧!
思绪被王婵衣的声音打断:“顾大人,请下车。”
顾归笙看她紧张模样,倒也没想的心慈手软。之所以佯作怀疑市井女商的态度,不过是混淆视听,只有在不经意间,方能打蛇七寸。
王家人听闻大官来,接圣旨似的赶出来迎接。
王婵衣道:“顾大人,家父还病着,这里满是药味,怕让大人不舒服。”她顿了片刻,“我请大人去乐坊,包房内也好商谈。”
几个房的夫人,上上下下女使婆子,无不睁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顾归笙倒不避讳,神态轻松:“既然王姑娘好意,那我也爽快答应。”
望着两人的背影,王渺倒先说:“阿姐,一般黑。”
四夫人何小娘拍了下她的渺哥儿,使了眼色让他赶紧回屋。
何小娘回去,从腰际抽出帕子一扔,坐在梳妆台前:“就她是机灵的,显得咱家都是傻子。她个泼皮,平日怎么罚你们跪祠堂的?你倒好,一口一个阿姐叫着,我看你跟她比同你娘还亲。她倒是会手段,哄得男人高兴......”
王渺抿抿嘴,“我姐是嫡出,虽然大夫人早逝,但老爷一直惦记发妻,万贯的家财让她管着也是情理之中吧......更何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