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盛着很淡的笑意,声线却凉意惊人:“今夜之事,还请姑娘明日醒来便忘了吧,事关宫中秘辛,恐惹杀身之祸。”
“放心,那我告辞了。”
谢长安小跑着离开了。
荒凉破败的宫殿里,她似唯一的生机,翻飞的裙角扫起一连串的落叶。
崔时堰头一次觉得住了十多年的地方有些碍眼。
他淡淡道:“明日去叫几个宫人来清扫一下院落吧。”
“可殿下你不是说……要让宫里所有人都看到您‘不好’的处境吗?”
可万一她再来呢?
崔时堰下意识便想到,但当他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同时又久久不再语。
没能得到回复,祝楼蹲下身从地上不省人事的太监怀里掏出药包检验了一番:“回禀殿下……跟过往一样,都是那种药。”
崔时堰袖袍轻轻一扫,案桌上的瓷碗骤然落地,瓷片碎了一地。
他双手往身后一负:“既然她那么热衷此药,那就让她自己好好尝尝吧。”
“属下知道怎么做了。”祝楼领命,随即又道:“只是殿下……这宫人如何处理?”
崔时堰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淡漠:“杀了。”
这场闹鬼并不是毫无破绽,唬得了一时唬不了一世。
若是待他醒来必能察觉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干脆就别醒了。
“就这么杀了?”祝楼再次确认道,往常殿下抓到这些人都是要折磨一番到对方实在撑不住了自己死掉,没想到这次就这么杀了。
崔时堰答:“嗯。”
“便宜你了!”祝楼狠狠踹了地上的人一脚,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提着他的后衣领拖出去处理了,免得脏了殿下的眼睛。
崔时堰负手立在窗前看着所见之处皆萧条的院落,唯有母亲生前最爱的那一棵柿子树,在月色中舒展的枝桠挂着小灯笼一般的橙色柿果,隐约有细雪飘落,夜风撩动他鬓角的发丝。
*
雪婳藏在石墩后,有些焦急的等待着,久久没等到谢长安。
她打算再打两声暗号的时候,肩膀忽然被后面的人拍了拍。
雪婳本就不大的胆子险些被吓破了,她受了惊下意识就想叫出声,只是被身后的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
“别叫,是我。”
雪婳慌张地扭过头去,谢长安的脸映入眼帘。
雪婳扒拉下她的手,焦急道:“小姐,您怎么才出来啊。”
谢长安左右望了望:“发生什么事儿了?”
“刚刚有一队禁军巡逻而过,他们好像在找人,而且你听,那边忽然喧闹了起来。”
谢长安望向皇宫的另一边,确实喧闹了些。
雪婳又道:“小姐,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好。”
谢长安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宫门,带着雪婳穿过另一道宫门。
雪婳走在她身侧,一边帮她捻裙子上粘的枯叶。
一脱离冷宫的范围,宫道上的巡逻是一批接着一批。
唯恐是出了什么事,谢长安拉着雪婳躲躲藏藏,直到正好撞见一队禁军在另一处宫门前一分为二。
禁军统领道:“上头有令,一定要找到夫人。”
得知这些人这么大张旗鼓只是在找自己,谢长安松了一口气。
她挑了处错综复杂的宫道顺理成章装作迷路的样子被禁军恭恭敬敬请走了。
掌事公公亲自做陪着:“三公子别着急,夫人定是迷路了,这宫里几千禁军还怕寻不着人吗?尝尝这茶。”
裴寂雪心不在焉的抿了口茶,表面功夫一点不落。
“味苦而回甘,必是上佳,好茶。”
“三公子爱喝就成。”
半盏茶后,小太监来报:“回禀公公,人找到了,夫人只是迷路了。”
掌事公公听完顿时喜笑颜开:“奴才说什么来着,快把夫人请过来。”
“嗻。”
小太监离开不久,门外便传来了动静。
裴寂雪放下茶盏,望向门口。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不知何时又落起了雪。
披着黑色大氅的禁军统领撑着黄色的大伞,身旁跟着一抹娇小的红影,白雪徐徐飘落,覆盖了伞面。
她微提裙摆迈上石阶。
裴寂雪立即坐不住了,不自觉往门边走了几步。
谢长安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眼带疑惑:“三郎?”
裴寂雪的视线却落在她因走路微微往外滑出一些的珠钗,袖袍处露出的纤细指尖微微泛红。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将温度传递给她。
谢长安身子一僵,想要抬眼去看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然而还没等她抬头,她便被眼前高大的身影拉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