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回去了。”
“不会再有人来了吗？”黎衔活动活动腿，靠过来，“感觉也没有过多久啊——一天过去了吗？”
“你哪儿这么多问题……”孟婆挽了把银发，把垂到前面的甩到身后，推着小摊先往桥下去。
见他跟上，还是回答了问题：“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能够知道什么时候收工——冥界的所有，我都能够感知到。”
“一切都是你说了算？”
“当然。”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做孟婆呢？”
她偏头看过去，黎衔微微蹙着眉，低头盯着她，好像在看一个熟人。
不对，又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有些不爽，甩回脑袋：“那你又是从哪里来？你为何存在于世间？你……”
“你有除了孟婆之外的记忆吗？”他打断了她，语气夹杂了一丝紧张显得特别奇怪。
“天官恶鬼自出现以来就是如此，哪里有什么其他的记忆！”
“那你想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那谁来做孟婆？你是来接我班的吗？”
“我如果有办法带走你呢？”
“你……”她凝眸瞪住他，心脏里面莫名地乱七八糟起来，像有什么坏孩子在到处乱窜。
她感到被威胁了。
在冥界，在她掌握的这段黄泉路上，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魂魄威胁了。
她甚至可以直接粉碎他的灵魂。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从昨晚相见，还不问他的来历？
为什么不问出口呢？
然后荒唐地在这里惧怕他的疑问。
黎衔看见她消失了，在这个无人来往的奈何桥头。
.
孟婆回到了小院，将小摊一推，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正有些恼怒地踏向了门槛。
“你情绪好重啊？”
是余妃的声音——她坐在正堂侧座上，冥界光线不强，印照着她身着的黑白服。
“今天工作了？”孟婆走过去，也不是很想坐下，就站在了她面前。
“嗯，恢复正常了嘛，”余妃一边回答，一边望了望门外，“昨天那个男子呢？”
“扔路上了。”
“你在跟他生气？
“我看见他是未亡魂，他伤不了你。我也去查了一下鬼门关的消息，他并不是从那里进来的——这十分的可疑。
“但是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真的有孟婆的灵气，他说要还你什么东西，所以昨天我放他进门了——你发现怎么样？”
孟婆走了两步，靠上了柱子，捏了捏袖口，将手臂交叠在身前，犹豫着说：“他给我一种……让我很紧张的感觉。”
“紧张？什么意思？孟婆可没有心跳。”余妃手里拿着自己无常的帽子，一思考就开始抠那个边缘。
“是心乱。有一种心脏重叠的感觉，一层一层的，好像在保护着什么不能失去一样。”
“不要害怕，我的小仙子。”余妃笑起站起来，过去搂着她，“你可能得把他带回来，你也知道，孤魂野鬼的，没有引路人是离不开太远的。”
“我有个直觉，他可能会给冥界带来一些动荡。”
“可能是我的私心吧——他是特殊的，他与孟婆有关，所以也许与我的那件事有关……”
“与孟婆有关？与我有关吗？你刚刚说他要还我什么东西吗？”
“他还没有给你？你一会儿问问——你会帮我的，对吗？”
“啊？”
“我想，那个男子……可以帮我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