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庄骑上马,勒住马缰,再次看向远处的牢狱,然后策马而去,他要去北郡,他已经完成了阿好给他的任务,他要回到阿好的身边。
嬴政的车队回到咸阳后,便大告天下始皇帝驾崩,按照始皇帝的遗旨,九公子胡亥继位,是为秦二世。
赵高任郎中令,李斯依旧做丞相,但是朝廷的大权实际上却落到了赵高手中。
九月,胡亥将嬴政安葬在郦山。
墓地凿地三重泉水那么深,灌注铜水,填塞缝隙,把外棺放进去,又修造宫观,设置百官位次,把珍奇器物、珍宝怪石等搬了进去,放得满满的。
工匠制造由机关操纵的弓箭,如有人挖墓一走近就能射死他。
用水银做成百川江河大海,用机器递相灌注输送,顶壁装有天文图象,下面置有地理图形。
用娃娃鱼的油脂做成火炬,估计很久不会熄灭。
自此大秦进入了秦二世统治的时代。
北郡。
新皇继位的消息还未传到这里。
自从那日,王离在巡营时,在营地不远处发现了晕倒在地的赵好,以及赵好身边马背上驮着的蒙将军,他就知道咸阳出事了。
蒙将军深受数剑,剑剑致命,将军是死于非命的。
但是他却不敢声张。
如今公子死在了上郡,蒙将军也死在了上郡,就算蒙将军临走前将兵符交给了他,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驻守北郡的军队不得无召返还,是陛下当初下的命令。
赵好一睡三天,醒来后,就跌跌撞撞的来到停放公子和将军尸身的营帐中,再次没有出来。
“阿好姑娘,你吃点东西吧,就算你不吃不喝,公子和蒙将军也不会醒过来了。”
赵好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阿好姑娘,你......”王离也一下子跪在找好的身边:“那时,蒙将军也时常念道你。”
王离仰面回忆道:“蒙将军说,他有位了不起的弟子,她看似柔弱的姑娘,可是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我以前是不信的,我一直以为阿好姑娘是天底下最漂亮,最温柔的姑娘,还会哭,一哭起来就完全止不住。”
然后王离又自嘲的说道:“不过如今我倒是相信了。”
“阿好,对不住,我食言了。”
我食言了。
蒙将军食言了。
我们没有凯旋而归。
阿好缓缓的看向身边的王离,悲凉的喑哑的说道:“是,你们食言了。”
瞬间赵好的眼眶泛红:“我再也等到你们了。”
明明近在眼前的相聚,转眼间阴阳两隔,再也无法见面了。
可是自己却还在原地等他们啊。
“将军,咸阳送来了公文。”帐外有士兵在外面禀告。
“送进来。”
王离接过手中的公文,看后仰天大笑了起来:“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阿好,你猜,继位的是哪位公子?”
赵好摇摇头。
“九公子。”
赵好的目光停在了公文之上。
“听说中车府令是九公子的秦律的先生?”
赵好依旧看着王离手中的公文。
“听说闫乐是你的师兄?”
赵好没有反应,依旧看着王离手中的公文。
“这一切竟然都是中车府令的安排,”王离看着毫无反应的赵好:“阿好,你却一无所知!”
王离站起身,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赵好,他知道赵好是无辜的,可是那又怎样,赵好依旧是赵高的女儿,而赵高是杀害公子和蒙将军的罪魁祸首。
王离不知道这一切算什么,赵高一手想颠覆了陛下的遗旨,而赵好却带着陛下的遗旨来阻止。
他不再说什么,缓缓转身离开了,他走到帐外,忽然帐内传来一声嘶喊。
愤怒的,不甘的,委屈的。
王离看着外面的天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赵好瘫倒在地,眼前的两具尸体无时不刻不提醒着她,这不是一场梦。
公子没有等来她和蒙毅为他讨回的公道,带着被欺骗的谎言,离开了。
先生是死在她的面前,他们的重逢,却是最后一面,先生不知道她的身上有陛下的诏令,不知道陛下召回了他们。
“先生,你说过,你会回咸阳的。”
“你说过会继续做我的先生的。”
“你说过的,你说过的啊......”
只是再也没有人来回答了。
蒙恬的大帐内。
王离坐在案桌旁,仿佛看到了蒙将军在这里行军布阵的场景,他常常说的便是军人效忠陛下,保家卫国,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