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有些冷。
曹世矜浑身湿透,还在滴水,坐得离她远,朝她递来车上唯一一块御寒的毯子。
范昕接过毯子,正打算往自己身上裹,见他脸色冻得难看,心想——
毕竟是她弄丢了玉佩,害得他这样……
心中生出一丝歉疚,范昕抱着毯子,往曹世矜身边挪了挪。
曹世矜:“别靠近,当心把你也沾湿了。”
范昕攥紧手里的小毯子,看着他冷得微颤的嘴唇,心生不忍,将手里的小毯子摊开,裹在他身上。
曹世矜下意识推拒,带着湿意的手碰上她的手,很冰凉。
范昕抬头,对上寒星般的眼眸,愣住。
曹世矜将她攥着小毯子的手握在掌心,定定看着她,沉默许久,忽然开口:“方才……我在水中时,你更在意的是玉佩……”
范昕心头一颤,浓密卷翘的睫毛也跟着一颤。
曹世矜渐渐收紧手掌,掌心也渐渐热起来,热到发烫,烫得范昕想躲。
看着俊美的面容,范昕咽了咽喉咙,心跳得愈来愈快。
曹世矜:“……还是我的死活?”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范昕也说不清自己当时的心境,但她却知曹世矜此刻想听什么。
“在我心里,你已是很重要的人……”
曹世矜眸光微闪,逼问:“比玉佩还重要?”
范昕心虚地垂下眸,隔着小毯子,贴脸靠在他肩头,说:“那玉佩虽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很重要,但毕竟是一件死物,如何能与你相比?”
曹世矜喉头滚动,眉眼间闪过一丝惊喜。
天上已没有绚丽的烟花绽放,他冷寂多年的心里却有。而他的眼睛头一回如此疏于防备,将他心中最真实的情绪全部展露无遗。
烟花绽放是一瞬间的事,很快,黑漆的苍穹仍旧是黑漆。
黑眸中的炽热也渐渐冰冷。
曹世矜仍旧多疑。
他捏住范昕精致的下巴,缓缓抬起她摄人心魄的美丽脸庞,在那水润柔媚的眼眸里找寻答案,一个真真切切的答案。
范昕被他看得慌了神,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合,想要多说些话来印证自己的“真心”,又忧心自己言多有失,不敢多言。
她抬起两条纤细柔软的胳膊,扯着小毯子,主动圈住曹世矜的肩背,将脸别开,躲避那两道探究的目光。
范昕:“我……困了。”
曹世矜微微偏头看向她,眼中神色复杂。
范昕忐忑地趴在他肩头,听着动静。
马车依旧朝前行驶,晃晃悠悠,车轱辘滚在石板路上,发出阵阵规律的声响。范昕听着听着,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没一会儿,竟真的趴在曹世矜身上睡了过去。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曹世矜抿住薄唇。
小毯子微微动了一下。
在范昕看不到的地方,曹世矜缓缓探出手掌,摊开,掌心之上赫然躺着那块洁白无瑕的鹤纹玉佩。
看着玉佩,寒星般的眼眸暗了暗,一阵风云变幻,终究变得锐利。
*
马车停在曹王府角门外,范昕睡得正香,一点没有醒来的意思。
曹世矜无奈一笑,将她裹着毯子抱下马车,动作轻柔,没让她有一点磕碰。
一路走着回到凝华楼,进入房中,走近床边,曹世矜弯下腰,轻轻地将范昕放下。
被寒风吹冷的手,想要碰一碰范昕的脸,又舍不得她受冷,在将要落下之时蜷缩回去,顿了顿,给范昕取着头上的金钗步摇,想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范昕咕哝一声,迷糊地睁开眼。
曹世矜已将手从她头上,移到她脚上,在给她脱鞋褪袜。
袜子一褪,范昕感觉脚上一阵凉,忙将脚缩起来。
曹世矜转身离开床边,将盛着热水的铜盆端来,铜盆边沿上还搭着一块白色的帕子。
他将铜盆放下,拧了热帕子,细致地给范昕擦脸、擦手……
等擦到脚时,一阵痒,范昕闭着眼睛,嘻嘻笑着,踹了两下。
曹世矜握住她白嫩的脚腕,“别乱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手。
范昕哼哼唧唧缩回脚,已有几分清醒,睁开眼睛看他。
曹世矜扯过被子,给她盖好,“睡吧。”
范昕乖乖闭上眼睛。
曹世矜端起铜盆离开。
听着房中没了动静,范昕试探着睁开一眼,不见曹世矜在,立马坐起身。
玉佩已经被河水冲走,她得尽快离开曹王府,否则,等曹世矜带她回金骢台,她便再也逃不掉了。
想着,范昕在怀里摸了摸,摸到那装着金瓜子的红包,心里稍微安定一些。
她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