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醒醒……”
“姑娘——”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嘘,别吵——”
我挥挥手,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二月二,龙抬头。
我赴山南道的十堰观战,战帖是由幽州的慕容诘所下,剑指武当山五龙宫的玄空道长。
那一场战,轰动武林,凡是在江湖上有些名号的英雄豪杰们都去了。而我自然也不会缺席。
春雨细细,马蹄声急。
我骑着马连赶了十五日路程,在途径长安城南郊的少陵原时,却忽然中了埋伏。
竹林间突然冲出了数名内劲高手,他们手持箭弩,迅速地将我围困其中。
战局一促即发。
我当机立断,提前发难,银龙轻舞,一道豁口裂开敌阵,我急忙驾驭着马儿,从豁口处跃出箭雨的包围圈。
马蹄奔腾,风声呼啸,剑雨迅速被我摔在了身后。
然而,就在我以为脱离危险之际,马儿一个踉跄,我回头一看。
“真是该死!”
有一只箭不偏不倚地射到了马儿的屁股上。
马蹄声“吧嗒”直响,最终在纷纷扬扬的春雨中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马儿名为“烈日”,跟随我多年,没想到有一日会在这样一个偏僻的乡间路上和然长逝。
真是配不上它的一世英武。
我扛起它,走到了一个小山坡上,挖了个坑,给它埋了,有春雨淅沥。
我站在山坡上往下看,似乎不远处还有一个小乡镇,可以去用些酒膳。
于是我提着气,狂奔了过去。
“高平乡”
三个字刻在路旁一个不起眼的小牌子上。
我沿途走了进去,这里倒像是个世外桃乱,路上来往的都是些庄稼汉,有牵牛耕地的、卖菜的、养鸡卖蛋的等等。
这里四周低山环抱,郁郁葱葱,有一条小溪穿乡而过,家家有水、户户有塘,有人养着鱼儿、虾儿、莲藕等等,乡里还有些绵延不断的耕地。这田明显已经开了荒、撒了谷了,间行疏排,错落有致,每一块田里都熬着满满的肥,可见主人家相当的勤快。
等我在驿站选了马匹、又给自己找了个床铺安顿好后,天色已晚。
不知道是不是刚下过雨,月明星稀,春风和煦,我打算上街看看,于是在高平乡的街市上转了几圈后,找了个路旁的酒肆坐下,打算用些简单的酒膳,之后便回去歇息了。
我提步踏入了酒肆。
酒肆的内堂里稀稀疏疏地摆着几张板桌,每个桌上插着一小筒木筷。但店中除了角落里有个蓬头垢面的糙汉外,其余一个客人都没有。
我走进来后,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坐下:
“小二,拿一小碟花生米、四两好酒、切二两熟牛肉。”
“得嘞——”
“客倌您慢用。”
他唱了个喏,疾步走了,再回来时,却带了乌泱泱地一群人,他们快步走到那个糙汉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小二上前一步,说道:
“这位爷,您从隅中那会儿便来店里喝酒,喝到了现下,东家都要关门了,您看看,要不将单子给买一下?”
那糙汉只顾饮酒,没有搭理他。
我这个角度看不真切,是能隐隐看见他一个臂膀的袖口空荡荡的。
“爷?您行行好,都是小本生意。您看,您这吃了,也喝了,不结账真是说不过去,您说呢?”
糙汉还是没有理他。
小二撇着嘴,哼出一口气,没了耐心,他退了三步,隐入了人群中,轻声喝到:
“给我打——”
说完,众人拿着木棍噼里啪啦地往糙汉的身上招呼。
糙汉也不躲,还在喝酒,坐在那任他们打,直到有一人将糙汉地酒瓶子打爆,晶莹剔透的酒业撒了一地时,糙汉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趴在了地上,像条狗般舔了起来。
手腕粗细的棍棒噼里啪啦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直到众人打累了,散去后,才留糙汉一人躺在地上,缓缓地喘着粗气。